蓝の小染

[追凌] 兰羽迁思忆(一)

{金珏霏愿与,兰羽迁思忆}
   “蓝愿,我恨你。”

    “蓝景仪!你为什么要屠金家?”
    “我做的事情,不需要什么理由。”蓝景仪在在山头,与金麟台遥遥相望,他的身边会跟着一位少年,双目无神,面若寒霜。
    “为什么……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?”
    金凌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,看着那个面若寒霜的少年,发丝在风中飞扬,最终还是红了眼眶。
    “阿凌,回头吧。”蓝思追皱着眉头,颇为忌惮地看着金麟台上堆积的血尸,和浑身欲血的金凌,声音虽然柔和,却不带一丝感情。
    蓝景仪皱眉道,“思追,勿要多言。”
   “……是。”
    看着蓝思追这般如此,金凌的心愈发寒冷。
    他费尽心思,把蓝景仪送上宗主的位置,将金家的护符交予他,却不料蓝景仪竟是在温氏复返之际,金家最虚弱之时,趁机控制兰陵百万大军,将金麟台屠了个干净。
    在此之前,金凌甚至不惜利用与他情同手足的少时玩伴蓝思追,设计让他失足跌落悬崖,失去与蓝景仪竞争的机会。
    他花了十余年的时间去喜欢一个人,到头来才发现错了对象。
    当真是可笑。
    “金凌,你若现在降于蓝家,念在往日的旧情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蓝景仪收了手里的剑,声音波澜不惊。
    金凌冷笑道“我的生死,凭什么要你来保证?”
    手里的岁华猛的扬起,剑身调转,对上金凌的胸口,蓝景仪还未来得及阻止,就被一阵喷薄而出的血雾晃花了眼。
    金凌晃了晃,瘦削单薄的身影犹如一片破败的枯叶,直直的摔下金麟台,落入金麟台下的尸山血海,   
    腥红漫山遍野,恍惚一眼,就再也寻不见少年踪迹。

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 “阿凌,阿凌……”
    温言细语,萦绕在金凌的耳畔,声音熟悉又陌生,内心除喜悦之外的感觉并不只是排斥,似乎还带着一点不敢触碰的回忆的痛楚。
    他猛的睁开了眼。

【追凌】若归成忆,君不可思

BY:路小墨

【我想等着你,等你带我去世界的尽头】
    微风四起,阳光透过云层,照射在金麟台金光闪闪的设件上,也照射着金麟台下如一片云海一样盛放的雪浪金星。
    兰陵金氏的小家主,年方二十七,自十八岁正式接管兰陵金氏,快刀斩乱麻,手段干净利落,让曾经衰落一夕的兰陵金氏重新盛放当年仙督府的光彩。
    挽云殿中,金凌坐在桌前,桌上是一张大红的喜帖,上面的字迹隽秀潇洒,字字都如艺术品一样好看,却句句都如刀一般刻在金凌的心头。
 
    第一次见到蓝思追,还是金凌七岁时随江澄去云深不知处赴宴,比他矮一点的少年踮起脚附在他的耳边,带点小孩子的得意和乖巧,对他说,
    “桂花糕确实是姑苏独有,但是云深不知处的桂花糕,可是阿愿独有哦。”
    再一次见到蓝思追,已经是九年后,少年一身白衣,身形修长挺拔,竟还比金凌高出莫约半个头,同样是附在他的耳边,少年轻声说,
    “阿凌,我很喜欢你。”
    后来的那五年,大约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,那是年少的青春,懵懂,又无知,快乐,又彷徨。
    两个人终日腻在一起,几乎不分你我,蓝思追曾无数次抬起手,拂去金凌头上的雪花,再顺着他的发际而下,一点点描摹出精致的五官;也曾无数次在夜里把金凌受伤的手拉起来,一点点地清理包扎,再吻去他眼角的泪花。
    直到后来金凌第一次在夜猎中受伤后伤口发炎,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,身边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,能替他清理伤口,柔声安慰他。
    再多的山盟海誓,也抵不过命运的脚步,曾经耳鬓厮磨,蓝思追捧着金凌的脸,对他许下多少诺言,呢喃细语,如琴弦撩拨,然回过神来,却早已弦断,人散。
    第一次争吵,第一次分歧,璀璨夜空下,金凌蹲在地上,捂着心口,泪水几乎要流干,强忍下心头的痛苦,对蓝思追说,
    你走。
    蓝思追走了。
    这一走,就再也没有音讯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    五年后,一张喜帖快马加鞭,送到了金麟台,纸上的字迹依旧隽秀潇洒,只是那个名字,变得熟悉又陌生。

  ——
    五年前的金麟台,阳光明媚,花海翻涌,蓝思追折下开的最好的一朵雪浪金星,别在金凌的发间。
    “你回来了。”
    “我回来了,阿凌。”
    五年后的金麟台,阳光明媚,花海依旧,蓝思追的影子站在花海中,拿着一朵雪浪金星,含笑看着金凌。
    “你回来了。”
    “……”
    没有人回答。
    也不会再有人回答。

    挽云殿中,雪白的宣纸铺在桌上,少年执着一管笔,笔尖静静地悬在宣纸上方。
    宣纸上,泪墨交错。

     ——END——